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2011级汉语言文学专业 常宁富贵学校 龙桂平

来富贵的第十六天。到今天为止，来这里已经半个月了，上了九天课。如果是我还是坐在台下听课的那个，那么这是挥手的一个瞬间。可是在台上站了两个星期，真心感觉疲惫，貌似我在师院的日子已经成了沉淀在心底的回忆。

两个星期，我比以前早睡了至少一个半小时，早起了半个小时，我中午再也没有午睡，更可怕的是即使在周末，我也改不过来了。每天睡觉之前就会想到，我今天都干什么了？今天哪里做错了？应该怎么做？明天要做什么？然后早上醒来起床之前又会不由自主的想，我今天都要上什么课？今天的课该怎么上？习惯，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上次回学校，和室友睡一个被窝，然后我照例早早醒了，她们照例呼呼大睡，无由的感觉很温馨，这是属于我们寝室的味道。这里整个学校在周末也只有我们三个，可是这里却没有那份静谧，整个人都感觉浮躁。站在宿舍也就是我们办公室走廊，环视整个校园，铺了碎石的校园，一个接一个的泥水坑，坑坑洼洼泥泞不堪的操场，昏暗的食堂，还有校门外一排排的民房，然后，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一处是熟悉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虽然已经做好准备了，他们是留守儿童，他们很难管，他们成绩很差，可是，我还是深深的感到了挫败。上课，各种小动作大动作，各种讲小话讲大话的，我只有把母夜叉的形象进行到底。课堂安静了，可是，在连续站了两排人，在两排人都不能复述我刚刚讲的内容时，在一半人不知道我讲到哪里时，在只有几个人会做笔记时，我深深的感到了无力。校长说，他们底子很差，不要对他们有太高要求。可是，在抄字词都没几个人能全部抄对时，在写作文一片错别字时，在连句子都写不通顺时，在一片人的作文内容都是写了我的范例时，在我无法把作文改通、评语都没法写时，我只是感到茫然。校长，他们是初二的学生，不是二年级，我只希望他们不把字抄错，这算要求吗？三门课，四个班，每天疲惫不堪，上了九天课用了两支笔芯，可是每天都像是在战斗，和我的学生斗智斗勇。看着他们的空白，我感觉自己每天都在做无用功，很多时候，感觉自己就是个小丑，每天在讲台上讲笑话。可是，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告诉自己，如果我以后当老师，绝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可是，在这里，看到各种学生之后，我不禁也发出了和其他老师一样的困惑：他们还有救吗？他们还能教好吗？有老师说，理论和现实是有很大差别的，有时候即使是为了大部分学生也不得不放弃一些学生。是的，放弃，这里有很多学生是被放弃了的，或者说，有一个班。这就是现实，我们就是这个残酷的现实试图以自己微弱的力量挽救他们，即使他们自己根本不愿意你的搭救。这是在实现自我价值吗？这是在实现自己的理想吗？我现在已经不知道了，我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那么，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早点去吃饭，在饿了几顿之后我们终于明白这个道理。提前把水提到房间，在几次因为没水只能到另外一栋楼去洗漱我们终于觉悟了。在几天因为不会开厕所的门只能爬上爬下去角落里的学生厕所解决之后，在只能偷偷摸摸去楼下了男厕所之后，在学不会用卡片开门之后，我们终于要到了终极版的钥匙。在这里，我每天爬上爬下，在这里，我每天要提几趟水，在这里，我的小腿肌肉和胳臂肌肉得到了很好的锻炼。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动，我不喜欢这样的锻炼，可是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室友说，回来吧！其实我没想过半途而废，可是突然找不到继续下去的理由。她说，等你毕业后就得一直工作了，现在剩下的这一年半估计就是你这辈子当学生的最后时光，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然后，我发现原来上这来的万种理由一个也说不出来。然后，再问问自己，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易老师说，在这里，教书是个良心活。你认真准备是教，你不备课胡侃也是教。但是，如果你不认真，那么就只能永远在这里了。是的，良心活。就算找不到自己的价值，就算再苦再累，就算再没成果，就算饿肚子，我也只能安慰自己：没那么糟，没那么难受。每天都在重新开始，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所以，龙老师，不要在想些有的没的了，明天开始，校长就会不定时的来听课了，易老师不是给你指出了上课的一些不足吗？没时间再惆怅了，好好备课吧！其实，没那么糟，就算没理由，也要坚持下去。我想，多年以后，我或许会明白现在的坚持，我会喜欢这样的自己，我会为现在的自己骄傲。所以，龙老师，加油！

最后的最后，如果再让我做一次选择，我还是会来这里！

2014.3.16